【瑟莱】Bloody Utopia 下/完结

只有肉渣,以防万一还是弄个超链接。


法国正在涅槃。而莱戈拉斯并不确定它是否能重生。

 革命爆发之前,偶尔会有几个穿着花俏长裙的贵妇光顾诊所外的水果摊,买上四五个橙子,用纸袋装好,有时会是苹果或葡萄,这取决于季节。在整条街的范围内能闻到或优或劣的香水味,听到马匹跑动以及嘈杂的叫卖和交谈声。而现在,莱戈拉斯甚至连水果摊的残骸都找不到,混乱中掉落在地上的果子已经被踩成果酱,泥土和风干的血覆在上面,色调十分恶心。灰蒙蒙的尘埃笼罩着巴黎,像一团浑浊的散不开的烟雾。

“伤口太深了,莱戈拉斯,瑟兰迪尔所做的绝对不仅仅是吸血。”脖颈处触目惊心的血口像一道深深的沟壑,在视觉上就能给人一种疼痛感,埃尔隆德蹙起眉头,扔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评论,把莱戈拉斯的注意力从窗外拉回来。伤口周围的白皙皮肤开始泛红,这无疑是发炎的前兆。

简单的检查后医师开始在木柜里翻找药物,玻璃瓶碰在木板上发出闷重的响声。

“麻烦您了。”莱戈拉斯说。脖颈间的痛感相较于一开始已经减轻很多,比起刺痛更接近于闷痛,但那种感觉依旧不好受,就像身上某块还未痊愈的淤血被持续用力按压。而对于埃尔隆德的发言,他当然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说完后半句,意思大概会跟‘就像猛兽啃咬自己的猎物’相去不远。

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医师铺上去的药末很快被洇湿,将伤口用药粉完全覆盖因此花了他不少时间。终于完成这一个步骤后,他找来一块布料把伤口盖好,固定。

瑟兰迪尔疯了。他想。但他终究只是皱皱眉,没有多说。

 “这需要花点儿时间才能恢复,你的血族血统这次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他拍了拍年轻刺客的肩膀,表示他可以将领巾重新围上,然后转身到水池边洗手,用一块残旧的布擦干。

天慢慢黑下来,墨蓝色从地平线处晕开,埃尔隆德往油灯里添了灯油,划着一根火柴,点亮。灯芯太旧了,油灯的火光晃得厉害,两人的影子映在布有裂痕和霉斑的墙上,飘忽不定。

“我需要一种药物,您或许可以帮我。”莱戈拉斯将领巾束好,理了理马甲的领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整齐些。

“或许不会。”埃尔隆德在药柜旁的小木桌上冲了一杯红茶,背对年轻刺客举了举冒着袅袅热气的杯子,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后者摇摇头。医师的汤匙在色调发哑的陶瓷杯里旋转,一股红茶的淡香随着雾气在室内散开。或许是因为摻杂了药味,这种香味跟每一种莱戈拉斯所接触过的红茶都不相似。

“我已经转入中立了,不能在每个方面都兼顾兄弟会。”男人说。

那是十年前的事,就在好友瑟兰迪尔叛变的一周后,身为导师的埃尔隆德也离开了兄弟会,米斯兰达和凯兰崔尔都没有挽留,他们清楚两人的交情有多深。过了不久,他在巴黎的街角开了一家小诊所,以极低的收费为前来看病的市民提供治疗,如果遇到连一个法郎都掏不出来的顾客,他甚至会分文不收。

关于这些细节,大部分都是莱戈拉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毕竟在瑟兰迪尔背叛兄弟会的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埃尔隆德在莱戈拉斯对面坐下来,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之中意外清晰。“不过你可以先说说看,我会慎重考虑。”

天完全黑了下来。天幕上没有星星或是月亮,除了一片漆黑以外,只能隐约看到乌鸦在半空中盘旋的影子。诊所外有马匹经过,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先是靠近,然后慢慢远去。只消片刻,一切又重新安静下来。

“我需要能抑制嗜血状态的药物。”莱戈拉斯说。这时一只停在对面屋顶上的乌鸦忽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发出几声嘶哑的鸣叫。

埃尔隆德抿了一口红茶。“你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

“是的。”

医师叹了口气,喝下第二口红茶,然后转身进了一个房间,重新回到桌前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少量药丸,颜色跟凝固的血液很接近。

“控制好用量,吃得越多抑制效果越好,但同时它对你其他感官的麻醉作用也会越明显。”埃尔隆德把瓶子递给对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于一名刺客。”

“这东西能随时要了我的命。”莱戈拉斯回答得很迅速,平静异常,语气中完全没有和句子内容相符的犹豫和恐惧。接过药瓶,小巧的玻璃瓶在他手里打了个转,最终落入他的口袋。“谢谢您。”

“弑父是一种很有勇气的行为,我不否认。但这么一来,再虔诚的祈祷也无法使你得到原谅。”

“我不是为了得到原谅才加入兄弟会的。”

埃尔隆德能在灯火中看清莱戈拉斯脸上淡淡的笑意,比起自侃更接近于释怀。他深信这是一种不好的预兆,就像暴雨来临前布满了天空的乌云。

年轻刺客套上自己的兜帽,转身走到门口,“再见。”

街道又黑又静,莱戈拉斯的靴子踩在砂石和断裂的木片上,响声清晰可闻。他走得很慢,一只夜鹰擦着瓦片掠过头顶,它的叫声跟乌鸦凄惨的嘶鸣不一样,是异常干脆的单音节。

巴黎的晚风姗姗来迟,终于带走了将月亮覆盖起来的乌云,皎白的月光洒下来,落在莱戈拉斯脚尖前方。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风扬起他的刺客袍下摆,猎猎作响。

行于黑暗,侍于光明。

加入兄弟会已经五年,然而莱戈拉斯从未忘记这句话。

 

人权宣言颁布后,议会先后废除了贵族制度,取消行会制度,没收并拍卖了教会财产,自由思想在全社会盛行,圣殿骑士因此失去优势,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大动静。

而在此期间,刺客一直充当着历史的幕后角色,任何能够推进实现社会自由的事件里都有他们的踪迹。

两年后,即1791年,路易十六出逃,试图勾结各方力量扑灭革命,而其中就包括圣殿骑士。6月21日晚,莱戈拉斯接受兄弟会的指派参与了议会追捕国王的行动,在他的保护下,德鲁埃顺利抢在国王前面到达了距蒙梅迪三四十英里处的瓦雷纳。

德鲁埃敲响了警钟,而瑟兰迪尔的燧发枪就是在那个时候抵上刺客的后脑。

“你们总认为自己能支配历史。”男人的第一句话,没有称呼。

莱戈拉斯多少能预料到瑟兰迪尔会参与协助国王出逃,因此并不惊讶。他没有回头,但这不会影响他在脑中勾勒出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冷傲的面部轮廓。

“支配历史的是人民,我们只是在保护他们的这个权力和自由。”莱戈拉斯握住拳头,只要再略微用力,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就会让袖剑弹出。“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您应该知道这句话。”

“刺客的教条对于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我知道。”

莱戈拉斯说,然后迅速转身将男人手里的火枪打落在地上,后者退了几步,躲开了迎面攻来的袖剑,拔出自己的长剑,微微躬身,刃尖对准眼前的刺客。

月亮由前几日的满月变为凸月,黑夜的阴影侵蚀了它的部分光芒。微茫的月色洒下来,照不亮莱戈拉斯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

“你的信仰是什么,莱戈拉斯?”瑟兰迪尔一边说一边躲开了两支袖箭,未等他站稳,刺客又朝着他开了两枪,其中一个子弹擦伤了他的手臂。相较于两年前在巴士底狱的交锋,他明显感觉到莱戈拉斯的攻击变得更加尖锐且毫不犹豫。他愿意把这视为自己的孩子的成长,但他并不会为此感到欣慰。

“现在我只相信,只要您被抹杀了,圣殿骑士的行动力就会被削弱。”莱戈拉斯又放出两支袖箭作为幌子,接着在对方抬剑抵挡的空档冲上前把他狠狠按倒在地上。

刺客的袖剑抵上圣殿骑士的脖子,略微用力,一道细长的伤痕便开始在剑下溢血。莱戈拉斯此前已经服用了药丸,因此他不必担心嗜血状态会突然发作。

夜已经很深,警钟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整个瓦雷纳进入戒备状态,几乎每户人家都亮起了灯,一部分市民还提着油灯走到了大街上。市镇里变得嘈杂,夜行鸟受到惊吓,纷纷离开树枝,飞往丛林的方向寻求庇护。

“被你所杀我并不会感到遗憾。”瑟兰迪尔对于莱戈拉斯成功控制嗜血状态这件事并不意外。他躺在地上,坚硬杂乱的砂石硌疼他的脊背,莱戈拉斯高高在上地看着对方,后者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看清了独子紧蹙的眉头。

“我想知道的只是,如果我们之间并不存在立场上的对立,你还会不会做同样的事情。”男人问。

年轻刺客抿了抿嘴。6月气温陡升,他穿着厚重的刺客袍,却完全不觉得热。他没有去设想瑟兰迪尔所说的那个‘如果’,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愿意。

“请您让所有圣殿骑士撤出瓦雷纳,众怒难犯,现在袒护国王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好处。”刺客的袖剑依旧停在那儿,刃尖和血液的温度混在一起,又冷又温,触感十分怪异,瑟兰迪尔觉得自己像是刚洗完一个热水澡马上就被扔进了一月里的塞纳河。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妥协得很干脆,莱戈拉斯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收起自己的袖剑,而瑟兰迪尔就在那个瞬间拉住了刺客的领巾,后者猝不及防地摔在他的胸膛上,他没有给独子任何反抗或说话的机会,吻了过去。

刺客试图挣开,后脑却被紧紧扣住。瑟兰迪尔的舌头灵巧地撬开唇瓣,侵入他的口腔深处。莱戈拉斯的大脑因窒息而一片空白,一小段时间内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携带了足够的武器。

片刻后,瑟兰迪尔松开怀里的人,他用力握住莱戈拉斯佩戴了袖剑的右臂,“只有这次,莱戈拉斯,我会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也能满足我的。”

“难道你认为我会听信这种鬼话?”

“你可以选择。如果你就这样杀了我,其他圣殿骑士依旧会护送路易十六出逃,但如果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兄弟会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瑟兰迪尔松开莱戈拉斯的手,嘴角的笑意捉摸不定。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肉渣戳这里


那天夜里瑟兰迪尔要了他两次,直到半夜。

莱戈拉斯在射完第二次后累得直接在干草堆上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拂晓,而瑟兰迪尔早已离开,唯一留下的东西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

整理好着装,他走出杂物房,向一户人家借了一匹棕马,赶回巴黎。

年轻刺客在早晨时分到达兄弟会殿厅,当时路易十六出逃的事已经满城皆知。

“圣殿骑士已经全部撤出瓦雷纳,我相信他们不会再插手这件事。”莱戈拉斯的说法简明扼要,巧妙地跳过了那个最为秘密的部分。

殿厅里坐着米斯兰达和凯兰崔尔,索林没有出席,陶瑞尔和阿拉贡也不在场。

“你做得很好,莱戈拉斯。”米斯兰达没有把他的宝贝烟斗拿在手里,但莱戈拉斯还是能从室内那股味道判断出其实老人还是多少抽了几口。他走到莱戈拉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额角的皱纹在他皱眉时愈发清晰,就像石壁上一道道不深不浅的沟壑。“制宪会议已经下令让全国各地开始备战,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兄弟会和圣殿骑士之间的热战或许马上就会爆发。”

“我知道了。”年轻刺客点点头,没有多说。

当天,莱戈拉斯回到自己的住所,在后院里用枯叶和干枝生了一堆火,把瑟兰迪尔的外套扔了进去,任由黑色的高级丝绸连同凌晨时所发生的一切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所谓万事皆允。

 

FIN.


因为时间太赶所以没办法写很详细,我简单说下文中结局和暗线。

1.最后一句万事皆允的意思是一切事情都能被允许,但父子两人却因为立场和观念的对立而不能爱上对方。

2.虽然没写出来,但叶子是迟早会杀了瑟爹的,在问埃尔隆德要药丸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他愿意或是不愿意。烧了衣服并把凌晨的事情忘掉也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评论(8)
热度(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