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莱】Feuilles Vertes12

现代AU。非亲情。


从窗外打进来的最后一丝阳光在下午两点多就完全退出画室,那时莱戈拉斯刚为画上金发女性的双颊抹上一层柔光。

柠檬黄掺上大量钛白作为底色让整幅画看上去和煦明媚。画中的女性留着长卷金发,身着一袭白纱裙,素净又不失优雅。她的双瞳湛蓝且盈满笑意,怀中还抱着一大束白雏菊。

这节油画课上,莱戈拉斯画了他的母亲——他一直记得,两天以后就是她的忌日。

莱戈拉斯一直留在画室里直到这幅画完成。在他收拾画具时,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厚密的乌云遮住整片天空,像一抹劈不开的浓墨。

把画笔洗净,收好,他在离开画室之前还不忘把放在窗台的一盆山地玫瑰拿到室内——淋雨总是能轻易让这些脆弱的植物生病。

“伊欧玟一定很高兴你为她的盆栽做了这些。”亚玟礼貌地敲了敲敞着的画室门,怀中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技法指导。

莱戈拉斯拉了拉自己的单肩包带,走向出口,“你认识她?”

“她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亚玟微微一笑。

莱戈拉斯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离开画室。亚玟跟上他的步伐,和对方一起走在长廊上。

多亏了这见鬼的天气,才下午五点多走廊的灯就已经被点亮。阴雨天里,大部分学生都不愿意在教室久留,刚放学整个学院就已经空了几乎一半。

“或许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话?”拐过几个楼梯口,莱戈拉斯停在大楼出口处。一路上他不可能注意不到亚玟欲言又止的神色。如果在平日,或许她早已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跟莱戈拉斯抱怨了好几番今日的天气,而他则会在旁边微笑着当一个听众。

“已经过了三天了,莱戈拉斯。”亚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最终,她抿抿嘴,“后天就是周末,我希望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莱戈拉斯从背包里拿出折叠伞,他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我会及时给教授一个答复。”

打开伞,他走进细雨里。白色的板鞋踏过地上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而事实上,莱戈拉斯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冷静。尽管这几天他跟瑟兰迪尔曾有过几次电话联系,但心中五味杂陈的他压根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对方。他知道,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瑟兰迪尔肯定会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告诉自己,他有多么为自己自豪。然后,当然,让自己珍惜这次机会——即便自己会因此不得不再次离开他。

莱戈拉斯不知道这对于瑟兰迪尔来说意味着什么——换个确切点儿的说法,他从来无法真正了解自己的父亲——但四个月于他来说的确足够漫长。

多次尝试无果,莱戈拉斯索性放弃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毕竟瑟兰迪尔总是像现在这样令他烦恼,他或许应该转而尝试习惯这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在归家的地铁上,他把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全然忽视自己湿掉的裤脚。TheWater*缓慢沉重的旋律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但不得不说,莱戈拉斯很喜欢它的歌词:“There’s something in the water.I do not feel safe.It always feels like torture.To be this close.(水里有种东西,让我感到不安。它让我感到痛苦,越接近越是如此。)”

过了几个站,现在地铁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名乘客。地板上留着乱糟糟的黑色鞋印,证明这班车也曾满载而归。莱戈拉斯仰头,紧挨椅背,循着舒缓的节奏轻声重复这句歌词:“它让我感到痛苦,越接近越是如此。”

 

搭乘地铁回家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莱戈拉斯回到家并拿起手机,终于决定主动把交换生的事情告诉瑟兰迪尔的时候也不过六点多。

但这次他并不能拨通父亲的电话。反复拨打了两遍,回应他的都只是忙音。莱戈拉斯怀疑自己是否打扰了瑟兰迪尔工作,于是转而拨打加里安的手机——他总是清楚瑟兰迪尔的几乎每一项行程。

“他没有告诉你他去了墓园?”面对莱戈拉斯的提问,加里安的回答中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诧异。显然,莱戈拉斯比他想象中对瑟兰迪尔更加一无所知。

“墓园?”

“他去了扫墓。”加里安顿了顿,接着补充:“你母亲的。”

莱戈拉斯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带着雨水的冷风扑上他的脸。“我记得母亲的忌日是在两天后。”

“是的。但两天后他有一场商榷会议。在另一个州。”

“我知道了。谢谢您。”

莱戈拉斯很快切断通话。他扶住窗框,盯着窗外只有灰白两色的海景。屋内充满了由海水的咸味和雨水的微腥混合而成的奇怪味道,挥之不去。顺风入屋的雨水已经把莱戈拉斯的头发打湿了点儿,他想了想,关好窗,披上自己的外套然后出了门。

 

谢天谢地,在莱戈拉斯拿着一束新鲜白雏菊赶到墓园的时候瑟兰迪尔还伫在亡妻的墓前。黑色的雨伞在空寂的墓园里还是显得十分引人注目,莱戈拉斯远远就看到了摆在石墓前的白雏菊——他们都知道她最爱的花是什么。

莱戈拉斯的脚步声被淅淅沥沥的雨声遮盖了大部分,但瑟兰迪尔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接近。前者默不作声,把雏菊放在母亲墓前,然后静静地站在瑟兰迪尔身旁。

有那么几分钟他们都没有说话,雨声和呼吸声贮满了伞下的空间。灰色的天空,黑色的伞和石碑——莱戈拉斯的眼前是一幅由黑白灰三色组成的油画,压抑且令人窒息。

“我想念她。”莱戈拉斯看着石碑上母亲的名字,把伞柄握紧了些。

“我也是。”瑟兰迪尔的视线落在同一个地方,“她肯定为你感到十分骄傲,莱戈拉斯。而我,在她看来,或许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丈夫。”

莱戈拉斯皱皱眉,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次车祸并不是您的错,父亲。”

他的语气出奇的认真——莱戈拉斯没想到瑟兰迪尔时至今日还是无法放下这个十字架。事实上,在车祸夺走了他的母亲的第三天,肇事司机就已经被捕入狱,身为驾驶员的瑟兰迪尔于此并没有任何过错。

“不,莱戈拉斯,我说的不是这个。”瑟兰迪尔提起嘴角。他伸出手,轻轻为莱戈拉斯抹去脸上沾着的雨水。他的指尖带着暖意,蜻蜓点水般拂过儿子白皙的皮肤,轻易让后者为之乱了阵脚。

瑟兰迪尔很快注意到莱戈拉斯微湿的头发,提议道:“上车吧,莱戈拉斯,我送你回去。”

 

大大小小的交通灯让返程显得比来时更费时间——莱戈拉斯是乘坐地铁去墓园的——最终瑟兰迪尔的车子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抵达莱戈拉斯的公寓楼下。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毕竟无论是从天气,还是从他们刚离开的地方来说,今天都不是个好日子。

瑟兰迪尔把车停稳,莱戈拉斯却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斟酌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开口:“父亲,我……被选为了今年的交换生。”

驾驶座上的人看着他,没有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伦敦,四个月。”莱戈拉斯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犹豫。最终他选择了最简短的说法。

瑟兰迪尔随之握紧了方向盘,把视线移向前方。片刻的沉默后,他答道:“你做的很好,莱戈拉斯。如果你是在询问我的意见的话,当然,我会允许。”

这是莱戈拉斯不用思考都能够预料到的回答。他低下头,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用力握成拳,指节隐隐发白。

这一刻,他察觉到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且不切实际:他竟然希望从自己的父亲那儿得到高于血缘的感情。

“我知道了。我会给校方答复。”莱戈拉斯说完最后一句话,打算下车——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埋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然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瑟兰迪尔把车门给锁上了。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我的确会这么回答。”瑟兰迪尔的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强势,令莱戈拉斯呼吸一颤。

“但是站在瑟兰迪尔的角度,这件事或许值得我们认真谈一谈。”

他踩下油门,全然忽视莱戈拉斯的慌乱,驱车驶往另一个方向。

 

TBC.

*The Water

歌手Hurts,个人十分喜欢的一首曲子,有兴趣可以去听听看:D


你们猜我下更会不会让他们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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