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莱】Feuilles Vertes10

现代AU。非亲情。

今明两日连更。


“我希望这次的新企划不会再有任何纰漏。你应该清楚,在这方面花费太多时间不会有任何好处。”

归途,莱戈拉斯只消瑟兰迪尔一通电话不到的时间就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睡了过去。后者注意到这一点,刻意压低声音,并早早结束了通话。

十一点多,严格作息的市民已经回家休息,而惯于心怀鬼胎地游离在夜色之中的人尚未活跃,异常安静的街道显得跟纽约繁华忙碌的作风格格不入。

瑟兰迪尔腾出一只手把空调的温度适当调高,然后在下一个红灯处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儿子身上。

他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会为莱戈拉斯做同样的事情,而莱戈拉斯又是否会将这些关心尽数接受,但至少瑟兰迪尔并不希望如此。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确自私得可怕。无论在哪方面,瑟兰迪尔从来都不愿居于人下,而在莱戈拉斯身上,这份不知是好是坏的执着更是变本加厉——尽管他从来都不曾表现出来。

他渴望把独子据为己有,这点是无疑的。但很矛盾地,在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开明且尽责的父亲。

莱戈拉斯那个带着醉意的吻既甜蜜又残忍,它让瑟兰迪尔意识到自己对儿子的欲望到底有多么龌蹉不堪,同时又提醒着他,他们的体内流着同样的血液。

昏黄街灯给沥青路面镀上一层隐约的油光,尽管心乱如麻,瑟兰迪尔还是让车速稳定在一个不快不慢的区间。

继续驶过几个暂时陷入沉寂的街区,瑟兰迪尔把车停在莱戈拉斯公寓楼下。

后者至此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看来一天的奔走的确耗取了这个年轻人不少精力。

瑟兰迪尔看着莱戈拉斯的睡脸,再次不可自已地想起来在浴室发生的一切。他甚至开始猜测,莱戈拉斯的嘴唇现在是凉的还是暖的,是带着班戟的甜味还是汽水的微酸,又抑或是两者皆有。

理智跟欲望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前者占了上风。瑟兰迪尔叫醒莱戈拉斯,“在睡前或许你应该先洗个澡,莱戈拉斯。”

睡眼惺忪的莱戈拉斯花了几秒的时间弄清楚眼前的状况。他解开安全带,“谢谢您,父亲。”

“睡前别喝咖啡,千万。”在莱戈拉斯把车门关上之前,瑟兰迪尔叮嘱道,“尽管明天是周日,但熬夜对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好处。”

瑟兰迪尔的无微不至总是让莱戈拉斯觉得既高兴又多少有点儿难过——这意味着尽管已经过了十三年,瑟兰迪尔还是没有给他一个新的定位。

“好的。”莱戈拉斯关上车门,弯下腰扶住车窗边沿,“晚安。”

“晚安。”

瑟兰迪尔一直目送莱戈拉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才驱车离开。

 

加里安的住处距海边不算近,但瑟兰迪尔还是愿意花半个小时前往那儿去拿莱戈拉斯的画。

画作被校方用牛皮纸包得精致严实,画框大约有17来寸。

他在将近一点的时候才回到家。把画放在茶几上,瑟兰迪尔首先拨通了莱戈拉斯的手机——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以致于他不可能不知道对方肯定没有听话地尽早上床。

而事实也证明瑟兰迪尔是对的。莱戈拉斯在回家后马上就坐到了画架前,专心致志地把在海洋馆捕抓到的一切变成自己的铅笔线条。直到手机响起来为止,他尚未意识到自己应该先洗一洗身上的汗味。

“我猜我亲爱的艺术家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了。”瑟兰迪尔把手机压在肩膀跟耳朵之间,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其实这完全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莱戈拉斯还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乱了阵脚,“是的……大概。”

“你没有说谎。”

“当然……”

“莱戈拉斯。”

“抱歉,我保证会在两点之前完成这张草稿。”莱戈拉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荒谬且毫无意义的挣扎。

他听到电话那端的瑟兰迪尔叹了口气,“我会再打给你。”

对方首先挂断电话,莱戈拉斯不由得加快了作画速度——他可没有在同一个问题上骗过瑟兰迪尔的信心。

 

在一层层地把牛皮纸拆开后,瑟兰迪尔把这幅被一个朴素的木框装裱起来的黑白素描挂在书房的墙壁上。

书房正是当年这一幕发生的地方——能够一眼看出这幅画出自莱戈拉斯之手,瑟兰迪尔不可能不清楚它所表达的内容:画中握着男孩的手教他作画的父亲无疑就是自己在莱戈拉斯印象中的映射。

而对此,除了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懊悔以外,瑟兰迪尔并没有感到任何该有的欣慰——现在的他已经远不如莱戈拉斯想象中那么美好。毕竟世界上没有哪个父亲会像他这般觊觎着自己的亲儿子。

他就这样在站在画前发了不少于十分钟的呆,然后在两点三十分左右再次拨通同一串号码。

莱戈拉斯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关掉了台灯。

“我已经睡下了,父亲。”莱戈拉斯侧身躺好,把手机放在耳朵上。

“我知道。你从来信守你的诺言。”瑟兰迪尔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我只是认为你或许需要一个睡前故事。”

莱戈拉斯的母亲在他五岁之前一直坚持每晚给他讲故事。如果某天晚上莱戈拉斯迟迟无法入睡的话,她往往还会不厌其烦地多讲几个,直到他有了倦意为止。母亲轻柔动听的嗓音一度陪伴年幼的莱戈拉斯入睡,而瑟兰迪尔则从未这么做过。

“那我想您肯定给我准备了十分精彩的故事。”莱戈拉斯没有拒绝。他把通话模式调成免提,放在床头柜上。

“酒神巴克斯,又叫狄俄尼索斯,是宙斯和塞墨勒的儿子,卡德摩斯的外孙。身为果实神的他是首先种植葡萄的神祗。”

尽管瑟兰迪尔讲故事的语气远远不如记忆中母亲的那般生动,但莱戈拉斯还是愿意把故事耐心听完。他多少猜到瑟兰迪尔选择彭透斯*这个故事的用意,在卡拉瓦乔的作品中,就有一幅叫做酒神巴克斯的名画。

这个神话故事本身并不复杂,十几分钟后它就在瑟兰迪尔低沉冷静的嗓音中收了尾。

一段令人感觉十分漫长的沉默后,瑟兰迪尔似乎认为莱戈拉斯已经睡着了。

“祝你好梦,我亲爱的王子。”良久,他轻声说道。

莱戈拉斯一愣。

过往,母亲每次讲完故事以后都会说同样的句子——那时童话还是莱戈拉斯听得最多的——对此,年幼的莱戈拉斯总是会回答:“晚安,我亲爱的女王。”

国王,王后跟王子。对于那个时候的莱戈拉斯来说,家就是他的城堡。

莱戈拉斯在通话结束后才缓缓回过神来。他闭上眼睛,低低地应道:“晚安,我深爱着的国王。”

 

不确定是否受此影响,当晚,莱戈拉斯断断续续地做了许多零碎的梦,而且几乎每一个都跟瑟兰迪尔有关。

其中有两个他在醒来后仍记得异常明晰——

一个梦里,莱戈拉斯回到了小时候,瑟兰迪尔拿着故事书,坐在床边代替母亲给他讲故事;而在另一个梦境中,二十岁的他不顾一切地吻了自己的父亲,并且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应。

 

TBC.

*彭透斯 

出自希腊神话。


终于写到第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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